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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定15.5亿亩永久基本农田意味着什么?

时间:2017-10-01 访问:

宋 丁

今天是国庆节,祝福祖国!当然,对我来讲,也终于可以得空写点东西了。

从9月20日中国国土资源部正式对外宣告全国已经划定永久基本农田15.5亿亩的震撼性消息以来,十多天过去了,除了网上有一些议论外,社会上、市面上似乎比想象得要平静得多,大家可能更多的心思花在即将召开的十九大上面了。

这的确有点意外。因为,无论如何,这个15.5亿亩永久基本农田的划定,关乎到中国每一个人的基本生存和生活,我们不可能不关心啊。

最大的疑问来自数据的巨大差异:一直以来,我们知道的基本国情是,中国为了粮食安全,必须全力保护18亿亩基本农田的红线,这个观点根深蒂固,以至于我们对近年来城市高速开发不断侵蚀、逼近18亿亩红线深感不安。如今,国土部突然宣布,这个红线大幅收缩至15.5亿亩,比以往的18亿亩整整少了2.5亿亩,即少了13.9%,如此巨幅收缩,首先人们产生的担心就是:中国的粮食安全从何说起?

从18亿亩到15.5亿亩,这是对13.5亿中国人的基本生存权有着巨大影响的国策变动,国家决不会闹着玩的。15.5亿亩能否解决中国人的吃饭问题?实际上,中国政府在永久基本农田的总量大幅缩减背后,恰恰是农业科技水平大幅提升的科技背书。多年来,中国的农业科技飞速发展,袁隆平的超级水稻已经攀上亩产1000公斤的高度,而在北方,无论是超级小麦之父程魁,还是杂交小麦之父李振声,他们都在小麦的育种、实验、推广中取得了卓越的成就。最新的消息是,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已经把水稻实验推进到海水种植上去了,中国有15亿亩盐碱地,其中2.8亿亩可以开发利用,就在9月28日,由袁隆平挂帅的“海水稻”项目(耐盐碱杂交水稻)已经在青岛国家试验基地进行实地测产,显然,离大面积的实验和推广的日子不远了。

除了育种方面,还有其他一系列的农业改革,这些农业科技和体制的高速发展显然可以有效提升粮食单产,实质性地减轻基本农田总量的刚性压力。我们还注意到,最新提法是15.5亿亩“永久”基本农田,而原来提法是18亿亩耕地或基本农田,没有“永久”二字,这可以理解为,在15.5亿亩永久基本农田之外,不排除有一些非永久基本农田,是可以根据国家粮食需要,每年随时增减的农田部分。

当然,有人提到,中国还可以和周边国家建立稳定的粮食供应关系,例如东南亚的大米。但是,这个策略是被动的,毕竟国际关系存在不确定性,在粮食这个至关重要的基础资源上,依赖自给是战略性国策,不能有丝毫动摇。

显然,国家对15.5亿亩永久基本农田的战略保障力是在2887个县级地区经过科学、精确的测算得出的来的,这些保命田应该能够给国人带来基本的生存保障。

好了,说完15.5亿亩,现在该说一说2.5亿亩了。为什么要大幅缩减2.5亿亩基本农田?我认为首先应该是对原有18亿亩基本农田品质的一次战略审核。以往划入基本农田的一部分土地品质并不高,占用了基本农田指标,但实际产出和贡献并不理想,这样的低质土地这次可能就被排除出去了。

当然,重新划分基本农田的举措更多地还是国家对土地这个最重要的经济资源如何合理配置的战略考量。国家当下正在大规模进行国家经济的战略转型升级,必然对国土资源的重新合理配置利用有深度思考。一些重大的战略发展目标需要巨量的空间和土地,比如去年以来国家大力推进的特色小镇战略。国家计划在五年内推出1000个特色小镇,目前已经推出416个,未来三年还将推出584个。这个特色小镇虽然有个“小”字,但其意义却非同小可,是国家后半程城镇化的核心支点。目前全国城市化率为58%,其中有10%以上大约2亿人左右是农民工,从严格意义上说,由他们引发的城市化并不真实,他们只是在城里打工的农民。加上仍然在农村的大约6亿农民,中国还有8亿农民,占到中国人口的大约60%,也就是说,中国的实际城市化可能只有40%。未来二十年是中国后半程城市化,至少要推进到70%的城市化率,也就是农转非大约4亿人口,十八大称为“以人为本”的城镇化,重点在于解决进城农民的户口、住房、福利、就业、就学、养老等一系列问题。这些问题很难在大城市解决,国家通过大力发展特色小镇,把巨量城市资本和新型产业引入特色小镇,带动城镇化大发展,也带动农村地区发展。

4亿人口农转非,称得上恢宏的后半程城镇化了,单靠1000个特色小镇能完成吗?显然不能。1000个仅仅是国家级的,事实上,各个省级、市级、县级的特色小镇都会在未来列入地方发展战略中去,四级小镇建设布局下来,不会低于1万个!

问题清楚了。按1万个特色小镇算,每个小镇安排3万人,其中至少2万人来自农村,就是2亿,其他大中小城市安排2亿。每个小镇平均占地3平方公里,1万个小镇就是3万平方公里,也就是4500万亩。这意味着,仅仅是特色小镇的用地就将占到18亿亩红线腾挪出来的2.5亿亩面积的将近1/5!

还有更多、更广大的田园综合体呢?田园综合体当然不是纯粹的田园,每个田园综合体都会有一定比例的配套建设用地。当然我们知道,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实质性地放开了,未来的人口增长必然提速,这不可避免地带来庞大的对非农用地的刚性需求,除了国家对一些大城市明确限制的城市边界外,每个城市仍然会寻求各种机会发展,仍然会对土地生成不断的建设要求。

除了特色小镇、田园综合体的战略布局外,我们还看到更多的对大宗土地开发的新国家战略布局,例如雄安新区、粤港澳大湾区等。从地方看,则更多案例,如浙江嘉兴融入上海经济圈的战略、广东的广佛一体化、深莞惠都市圈、深汕合作区的提速等等。

所以我认为,国家最新提出的15.5亿亩永久基本农田的政策,决不是一种直线思维之下的战略倒退,恰恰是基于最新国情基础上的一种战略进步,是国家正在启动的一盘超级大棋。所谓“红线”,是一种时代标志,当农业科技的快速发展已经足以更改对农田面积的刚性约束之际,红线的固守可能就会失去原有的意义,与此同时,包括特色小镇在内的国家新型城镇化战略的全面推进也对土地产生巨量的需要,这种情况下,适当收缩红线总面积、强化基本农田的品质和产出能力就会成为全新的国情和国家战略。


本文选自微信公众号:宋丁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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